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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东个人简介、创作谈、专家评论

来源:本站 2015/10/14

陈树东个人简介

1964年生于陕西西安。先后就读于北京电影学院美术系、中央美院油画系第十一届研究生班、中央美院油画系材料表现工作室(访问学者)、中央美院造型艺术研究院油画创作高级研究班。现为中国美协会员、中国油画学会理事、中国政协文史馆油画研究院研究员/武警总部文艺创作室美术创作员。多次参加全国重大美术作品展览,油画作品《开垦》获第十届全国美展银奖,《入城式》获第十一届全国美展银奖并获全国第十四届群星奖,《雨后复斜阳》获第三届全国青年美展优秀作品奖,《生命挺进》获“数风流人物”2008·中国百家金陵画展(油画)金奖。2009年,油画《百万雄师过大江》入选国家重大题材美术创作工程。60余幅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国家博物馆、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等机构收藏。出版《陈树东》《中国油画名家画库——陈树东》《陈树东写实油画》《陈树东——人物专刊》等。



让艺术之花植根于生活泥土

陈树东

 

艺术需要灵感,灵感何来?“师法自然”是不二法门。古人的这一经验之谈,即便是对知识经济高速发展和信息化高度发达下的当代美术创作来说,仍然具有重要的借鉴和现实意义,其道理与“深入生活、扎根人民”也不谋而合。同时,无数艺术家的实践探索充分证明,艺术可以放飞想象的翅膀,但一定要脚踩坚实的大地,只有让艺术生命之花植根生活泥土,才可以使艺术之树根深叶茂。的确,在每个画家的艺术道路上,都有着各不相同却历久弥新的时代生活印痕,它不断锻造着个体艺术之路的坚实。近两年,我在酝酿筹备中国美术馆“岁月回响——陈树东油画艺术展”期间,通过整理筛选我多年来的大量作品,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艺术是如何从启蒙、成型到成熟的整个过程。由此,我也深刻地体会到,是人民大众的炙热情感和苍天厚土的滋养给予为我的艺术成长打下了根基,成为我激发艺术灵感和潜心创作的动力和源泉。

我庆幸自己少年时代有在农村生活的经历,从长辈及老乡那里耳闻目睹了农民的朴素、善良和勤劳。记得我在西安读中学时,每逢节假日,总是喜欢去舅舅家的农田里帮忙,收麦子、翻沟地、割猪草……,我以爱劳动、能吃苦、过简单朴素生活为荣,从那时候起,我就从情感上深深地爱上了劳动的人们,是他们看似平凡而又不平凡的生活培养和坚定了我的人生理想和审美追求。时光飞逝,直到后来,我离开故乡西安来北京读书,在部队工作,乃至从事专业美术创作,几番辗转却始终没有淡化我对故土乡亲的那种深情与依恋,是大自然中的体悟让我增广见闻,是生活中的历练让我记忆犹新,更使我树立并坚定起明确的艺术使命。

艺术创作离不开画家个人情感的主导,即便有理性因素也是被情感化了的理性。诚然,写生中的投入实际上是绘画过程中始终对人性、人文的关怀。如果把生活写生只看作技术问题,只想探讨新的技术技巧和寻求技术的新突破,而把表现对象放在一边,这样的作品在精神层面上一定是空虚的,在技术层面上也是很难达到一流水准的。我在中央美院学习期间,曾有幸直接受到老一代艺术家的教益,先生们强调“生活是创作的源泉,在深入生活中,不能用普通人的眼睛去看事物与对象,要时刻用艺术家的眼睛去观察生活”。我也在自己多年的艺术实践中逐渐领悟到这些教导的内涵和意义。我深知,一个画家完成作品的过程应该是思维——观察——表现,即手、眼、心的高度统一。其中,眼睛无疑起到了中心作用。画家在用眼睛观察时,其实同时开启了思维与画面处理、表现的两个闸门。这时,真情实感才得以在色彩、笔触上流露,创作意识才可能被激发、涌现,艺术技巧才可能产生和运用,并使其具有真正的生命力。绘画的魅力在于此,艺术的价值、品位、格调、高低亦在于此。我在少年时代开始投入绘画,因酷爱艺术所产生的毅力始终让我坚持不懈地在社会生活中汲取营养,而这种长期在现实生活中积累草图、小稿的过程,也是积累情感并转化为作品的过程。当我翻开多年以来的速写、创作草图以及那些记载心路历程的文字时,我觉得我的艺术成长绝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实实在在地历经了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如果没有大量生活实践的积累,就没有也不会有后来艺术水准的提升。

实践出真知,勤奋得心源。这些年来我乐此不疲地坚持到西北写生,坚持到藏区采风,坚持到高原体验……,直接面对的是形象生动而丰富的普通民众,通过攀老乡、拉家常、交朋友,与他们近距离接触和直面感情交流,感受最深的还是老区人民的朴实、坦诚和藏族同胞的热情、豁达,特别是他们身上那种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精神力量和虔诚待人、敬畏自然的毅力诚心,砥砺和鞭策我在创作上不断精进前行,从而使自己的作品避免了在精神内涵、艺术表达上的公式化、肤浅化、表面化,这对强化自己的作品表现力和艺术感染力至关重要。当然,户外写生是件苦差事,酷暑饱受蚊叮虫咬,寒冬经受劲风割面,有着常人所想不到的艰辛,有时为了寻找一个入画的理想景点或者追逐稍纵即逝的光线,风餐露宿,废寝忘食。当我脱离了案头的熟练和理性的约束,自然会流露出对象的随机性和画家现场情绪的莫名兴奋。也恰因写生中这种难得的真实与可贵,置身于大自然之中,直接面对变化万端的自然风景和朴实厚道的乡村民众,我总是被它的清新、宁静、热情、坦诚而触动,进而获得一种既新鲜又兴奋的感受和创作激情,总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畅快和想竭尽所能将其展现在画布上的冲动。比如,我画的《藏族青年》,所画对象喜欢音乐,长相标准、英俊,那儿的风景也很美,人往那儿一坐,好像是自然中的精灵,仿佛这时画面中的笔触、色调同样受到了这种情绪的感染,充满了勃勃生机。再如《葵花杆》是我画的一幅表现性非常强的写生作品。一捆干巴了的向日葵杆,被绑在一起,最终被当成柴火烧掉,似乎体现了一种生命的晚节。其中有点儿干枯的味道,又有点儿生命的气息,还带点儿悲壮的情怀,情感的复杂交织都体现在一幅画作之中。又如在西藏或甘肃藏区,那里民风淳朴,蓝天白云,干净之极,这种环境给人的感觉是非常愉悦的,仅仅把自然本身摄取下来就已经足已表达我的心情了。可见,写生时选择什么样的手法和语言,与表现对象有一定关系的。因为,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是创作素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矿”。所以,无论是我走向青藏高原还是行旅于自然,都虚心向人民学习、向生活学习,坚持从人民的小康社会建设和丰富多彩的生活中汲取营养,调动我以炽热的情感面对物象,以单纯而直接的手法表达即时的感受,捕捉人物和景色的生动存在,以生命的意态作为刻画的重点,调动光感、色调、笔触、肌理等语言,放笔抒怀,传达神情,一步步向艺术的高山攀登。

一件好的艺术作品绝不是自然的翻版,娴熟的艺术语言饱含着艺术家对自然、对生活的热爱。透过中外美术史也发现,无数优秀的艺术作品都是以艺术家个人深厚的情感为出发点的,如此,绘画的实践过程方称得起艺术实践。多年来,我的素描、速写以及创作在这一点上是一以贯之的,这种与对象紧密呼应的状态总能从画面上感受到,很珍贵。而再回想在中央美院学习期间的难忘时光,身边老先生们的言传身教使我深知造型基本功和生活基本功的重要,也更让我明白艺术家都常常就是在“不起眼”的发现和“不张扬”的速写练习中慢慢成长起来的。

我深知自己没有过人的聪明和智慧,所以多年来,我在绘画学习道路上唯有坚持老老实实地劳动,通过多次深入生活,积累创作素材,把更多的力气用在对事物本身的表达以及情感深入的体会之中。从作品的最终效果看,这样的创作方法,不但其内在精神是充实的,在技术上也有所创新。同时,我尝试站在主题创作的角度审视写生的意义,将其从一般的习作层面上升到创作的高度,以求突破写生的表层意涵,努力找出符合自己的本体语言,着力探索油画表现性、写意性的语言锤炼。这些从我的代表作品《开垦》《入城式》《雨后复斜阳》《百万雄师过大江》等全国美展中获奖的军事题材、历史题材的主题性创作作品上,都能看到我深入生活的积累、内心世界的共鸣,以及写生素材的谙熟、创作语言的锤炼在画面上的呈现。

留下人生的足迹,对艺术家而言就是留下他各个时期的作品。无论巨章宏构,或者片纸尺素,人们总是通过这些不同的足迹来认识和品评其作品的。几十年来,在我人生的艺术之路上,饱含着忧患、欣喜、求索与希望,但我始终溶浸于生活中、扎根于现实中,用真诚真情去热爱生活。

 


观照历史 超越现实

——陈树东的绘画艺术

 

《解放军美术书法》杂志执行主编/郭兴华

   

经过21世纪初期社会转轨的动荡、商品大潮的洗礼,新世纪的军事历史画也适时地进行了定位的调适。在当下,多元文化并存,军队的画家也逐渐回归到平和的状态,慢慢凝聚起一种精气神,试图回应现实的挑战,寻找艺术实践的生长点,以一种全新的艺术姿态展现主流文化精神。陈树东就是这样一位严肃的画家,理性的思考历史,大胆地尝试自己的艺术主张,执着地坚守自己的信念。作为在中国改革开放时代学习油画并成长起来的艺术家,陈树东是难能可贵地长期深入生活并投入大气力画大型主题创作的一位。中央美院学习、长期深入生活写生和创作实践三步曲的经历,使他的创作不仅充分借鉴了传统经典,更直接把生活的源泉不断升华为自身的艺术语言和表达元素。他在现实、借鉴、体悟和创作不断交替的过程中,去努力实现突破自我的蜕变,不断扎实地把自己的艺术表现推向更高的境界。

历史的时空重构

    当代的军事题材绘画,大多从当代军营、战争、历史和未来这几方面,来全面塑造当代军人,追问军人的根本价值,以及对战争与和平进行思考,在宏大的时空跨度中包容了军旅生活的丰富性和多样性。应该说,无论是艺术环境还是社会环境,都为军事题材绘画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和可能性。好的作品是时代的历史性和历史的时代性的统一体。在历史的纵向坐标上,画家要关注历史与时代的联系,挖掘历史的深度和厚度;在现实的横向坐标上,又要将社会的进步和军事发展的新观念灌注到作品中。这也可以说是当代的军事题材创作的生长点,也是难题。

    在历史画中,叙事的因素在其中占据着相当大的份量。在以往的历史画创作中,“历史的真实”和“艺术的真实”总是一对难以处理的矛盾。人们往往把历史画理解为“真实地表现历史上的人物和事件”,越细致具体越好。相当一部分画家为了追求“历史的真实”不惜压制艺术上的探索。在这些作品中,人物、场景和环境都得到了逼真的再现,也不乏感染力。要做到这一点当然也不容易,需要很高的写实功底。但是,如果把这种做法推到极端,也会产生一定的遗憾,艺术本身就失去了自己的特点和存在的依据,而完全成为历史的图解。陈树东把历史画创作的重心从“历史的真实”转移到“艺术的真实”上来,不倚靠作品中所再现的历史事件来感动观众,而是通过作品本身的艺术感染力来触动观众的灵魂,引发他们的思考。艺术作品所表现的历史,不一定非得是真实的历史现场,也可以是艺术家对历史的感触和领悟。陈树东弱化了作品中的叙事因素,而试图通过特定的氛围来体现一种斑驳、遥远、模糊的历史感。这种理念让人联想到德国新表现主义代表人物之一的安塞姆·基弗,其绘画质感粗砺却又暗含敏锐思考,对于历史投以理性的关注,把历史的意义转化为画家自己的心灵史,更多地投注了画家的生命和精神历程,从而衍生出突破视觉界限的艺术尺度的可能性。长征、抗日战争、解放战争过去了这么几十年,纵然无数艺术家创作了各种“巨作”,场面宏大,气势磅礴,但其中能称得上与这些历史相称的鸿篇巨制,能够震撼观众的思想的作品依然寥寥。问题也许就在于创作者过于纠缠于把故事讲清楚,而削弱情感的表达,对艺术本体的探求造成一些损耗。同样是表现战争主题的绘画,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以象征性、夸张化、表象化的立体派手来表现战争,憾人心魄,其实,历史画应有各种艺术形式的表达,才会丰富,才有意味。由于历史永远是跟我们有距离的关照对象,对于历史画的创作,既需要艺术家不断地构想和还原,也需要增强画面语言的丰富性。历史画是对于历史场景或者历史情境的还原或者重构,一定是跟现实有关的,现实生活当中那种可被重构的因素更多地依赖于图像。用一个图像重构一段历史和用现实重构一段历史是不一样的,可以强化语言、弱化图像,但弱化图像并不意味着历史情境的削弱,如果把语言做得足够强,同样可以把观者带入某种历史情境中。

    历史战争题材还涉及时空关系的问题。画面中所描绘的场景,可以是一个宏观的概念,也可以是一个具体的概念。在空间关系中,它规定和制约人物、叙事的构成与处理。在时间关系中,它规定和制约这个场景所表达的叙事的时间关系。绘画是时空的艺术,中西方因观念不同,表现出不同的时空观。时空问题一直是西方哲学、科学、艺术共同关注的对象:从早期希腊哲学对存在与永恒的探讨到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从透视学的研究到杜尚、毕加索在二维平面中四维空间,从独幅画到一秒钟二十四帧的联幅画——电影,我们完全可以窥出—部西方时空思想史。中国自古已有“常”、“易”、“宇”、”宙”等时空议题。在美术创作方面,更多地表现为物理时空让位于形而上时空,即情节让位于意境或宇宙意识。

独特的绘画语言

    几十年来陈树东一方面努力研究和借鉴油画的传统经典,特别是从老一辈艺术家那里吸收优秀的经验,另一方面以自己的感受和视角探索油画艺术的时代表现力,追求个性的语言风格,从历史到现实,从人物到风景,构成主旋律突出、多声部回荡的视觉交响。身处中国面向世界广泛借鉴的时代条件之中,陈树东在现实主义油画风格的基础之上,吸收了西方现代表现性绘画的养分,力求创新,但在借鉴、吸收、研摩的过程中,根本上并没有改变自己所秉持的那种雄强浑朴的美学取向。他的作品重在整体,取势雄强,色调沉郁,色泽浓烈,在以黑为主的基调上,布就灿烂的光影,特别以反复揉擦咬合的色层与恣意书写的用笔,形成厚重的油画质地,在他的作品中,色彩、笔触、肌理三种语汇交织成视觉的混响,洋溢出蓬勃的时代精神。在手法上陈树东十分重视光线对于油画作品展示的重要性。通过厚实感、速度感、密集感、力量感四个方面的结合,使画面呈现出画法、格局和力度三个方向的统一,给观者强烈的视觉冲击。在画面上表现出历史赋予的沧桑感和厚重感。他的画里面有非常抒情的情调,又有非常舒缓的意蕴。看陈树东的作品《入城式》《晴朗的天空》,让人想到莫奈的《1878年6月30日巴黎蒙托吉尔大街》,巴黎街道两边都是法国的三色旗在那里飘荡,气氛非常热烈。这个画面非常经典,既充分体现了清晰的历史印象,又有一种朦胧的效果,既奔放,同时也非常的凝重,莫奈将上述几种感觉交织在一起,大大增强了画面的丰富性。陈树东的作品也是如此实现了激情与写实、奔放与凝重、清晰的历史印象和朦胧的视觉效果的融合,使画面变得真正耐看。中国历史画在塑造英雄人物时,往往忽略对人性的表达,在对历史的表达方面是苍白的。陈树东非常有感觉的把握住了中国历史情境中的广阔与激昂,实际上从中可以看到与意大利画派一脉的表现性传统之间的关联。他的构思,反映着他个人对历史事件的思考,从光影和风景,人和命运这样一些视角介入历史与人的关系。看他的作品《百万雄师过大江》,画面大量采用直线结构,表现一种排山倒海的英雄主义气势。画面酣场痛快而份量十足,通过厚涂的肌理变化获得斑驳色彩凝重的效果,还带有粗犷的苦涩味。这表明他对战争的态度和看法是多层面多角度的。陈树东的作品在生命激情和表现形式之间,取得了较好的平衡。他用特殊的情感气氛表现历史,使观众通过气氛的感染而联想历史的进程和历史中的人,由此导向历史判断。是一种既保持现实距离,又体现“风骨”的路径。人们通过有力的笔触和特殊的色彩光影处理,丰富的肌理层次表现,感受到历史的重量。而作品《永不褪色的宝塔山》给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红色背景,浓重的黑色线条,不斤斤计较宝塔山的细节描绘。将黑颜色本身具有的视觉特质充分发挥出来,毫无轻薄、浮躁的杂质,尽管厚重的颜色肌理,还有其他材质的加入,让人不愉快,甚至有些沉重,有意强调画面的分量感,却形成陈树东独特理解中的一种时代特色。通常看到反映延安时代的艺术作品,大多充盈着一种革命乐观主义的色彩。但是站在今天回过头去看历史,那些参加到革命洪流中的人们,应该更是具有一种悲壮的英雄主义意味,那种乐观才自然而然就显示出神圣的精神高度。

反思与叩问

    20世纪末,当新时期美术繁华一季尽得风流之时,人们怀着普遍的乐观主义憧憬着新世纪的辉煌。但是今天,一种清醒的、探询真谛的意识越来越弥漫开来。激活新的艺术生机,打破旧的格局,不断地突围,挑战视觉和观念的极限,增加历史的厚度,成为悬在艺术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这样的艺术责任感和使命感的驱使下陈树东检讨着历史题材画的艺术性问题。古斯塔夫·库尔贝说“我像游泳家一样横渡过传统的急流,而学院派却淹没于其中。”寻求出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这个意义上讲,写实风格与表现主义手法,具有其独特的意义和更加具体的要求,鉴于此陈树东专注于在军事历史画的创作中进行尝试。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排斥其他的题材和表现主题。人人希望创新,但是标榜着“新体验”“新历史”“新视觉”是否意味着真的是有所超越,还是换汤不换药的“新花样”?我们往往看到画家确实拓展了军事历史画的题材,有的从战争场面转向了日常生活的温情,有的把刻画对象从伟大的历史人物转向普通一兵的生存状态,甚至还有的把当代高科技的军事武器也融入画中,但是技术上的解决对于艺术性本体问题却捉襟见肘,表现手法虽然多样,历史的厚度却被冲淡了:技术生涩,内容与形式格格不入;画面格局狭小,形象单薄,沉浸于个人情绪或自传性;精神软化,弱化崇高感和人格的力量,沦为脂粉气,过于日常化;学养匮乏,美学意义暧昧不清,定位不明确等等问题充斥在当下的历史战争题材绘画创作当中。这当然与当下改革过程中的社会语境有分布开的关系,我们的社会似乎缺少一种叫“理想主义”的热情,生存大潮迫使着我们来不及拷问灵魂,很多人轻松地卸掉了道德的束缚,透出内心深处的“小”来。这种“小”反映到艺术创作中,就会暴露出“大”问题。越为声名所累的艺术家越难保有自己的历史定位,独立的思考,坚守批判的权利。畏手畏脚创作出来的作品不可能承载历史的大格局。“现实”不仅仅表现为一种艺术形态,而是艺术与人类生存之间永恒的关系,信守这份关系是历史画生命的根源。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带给我们的是思考,是对人类本身最根本的关怀。我们可以借用外来文化,我们可以更新原有文化,但要不断反省、爬梳和清理,不要以“纯艺术”的名义与社会渐行渐远。画好历史画是军旅画家的责任,陈树东把他的创作深深根植在这样的人生选择上。以勤劳的艺术创作数十年如一日地实现他的艺术理想。至今他仍保持着频繁外出写生的习惯。他认为,在写生过程中,画家脱离了案头的熟练,和理性的约束,自然会流露出对象的随机性和画家现场情绪的莫名冲动,这正是写生中难得的真实和可贵之处。通过写生,不仅仅是我们把学来的技能还原到自己画面中去应用,而是再回到生活里验证其合理性,更是从中去总结其他绘画要素的新可能,然后揉杂锤炼才能显现出画家自己的绘画性格。

未曾停歇的艺术追求

    回溯一下20世纪以来的中国绘画的发展状况,陈树东的作品所涉及到的问题恰恰是这十几年来中国绘画所遇到的问题,他琢磨出自己很特殊的角度和处理方式,把两个看上去是对立的、矛盾的和不相融合的东西结合了起来,这是他在艺术上很有成就的一个地方。涉及到重大的历史题材时,陈树东对图像和绘画的关系处理得非常巧妙,既有明确的图像依据,又摆脱了图像的限制,把他的个人情感或者某一种灵性带进画面中,使作品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同样,在处理宏大叙事和碎片化细节的关系时,过去作法大多是通过典型化的处理方式来强化神性结构,而陈树东将当代所关注的种种印记,以及使用材料过程中产生的各种各样的细节,融合到一个神性的结构当中去。观看他的作品犹如在品读一部战争风景的壮阔史诗。不断的艺术实践和学习研究中使他在军事历史题材创作方面有了深度开掘和突破。他以历史图片为基础,结构成具有壮阔景象的人物风景,将战争的场面进行诗化的处理。从他的一系列作品中,我们不难发现他的个人情怀和认知,与他笔下所关注的爱国主义、英雄主义是高度一致的。陈树东的作品有一种当下缺乏的英雄主义气场,延安时代风格和50年代苏派以及80年代德国表现主义都在陈树东的艺术语言里面有所体现。在学术上陈树东一直有非常清晰的目标和理想,他在创作的同时通过不断地学习和深入生活,突破自己的创作形态,勤奋和悟性帮助他在学术上不断达到更高的成就。

    对于陈树东来说,绘画是他幸福而又艰辛的使命,是他生命的价值所在。他长期扎根生活和创作实践的深度融合,使他实现了从生活现实到艺术真实的逐步跨越。多年来,他在绘画语言上进行了大量实践和探索,以传统为根基,从体悟生活入手,不追求景物和形体自然逼真的再现,而是在深入加工处理的基础上,实现对内在真实的把握。正因为如此,他追求的是具有形式美感和多种造型因素的、有创作内涵和鲜活生命力的视觉形态。如他自己所说,历史画和军事画是他的躯体,而表现主义的语言则是他生命的细胞、血液和筋骨。他从未放弃过对现实生活的深层感悟,更紧紧抓住对历史本质的发掘,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和创造性,通过更自由地方式来实现这种深层次的发掘,以更强的艺术感染力带给观众审美的思考和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