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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民族民间美术概述

来源:本站 2014/4/21

 

杨晓辉

    贵州省地处祖国西南一隅,既不沿边、也不沿海,历史上山高路险,交通阻隔,可谓先天不足,是人们常说的社会经济欠发达地区。贵州又是多民族聚居之地,少数民族约占全省总人口的38%,有汉族、苗族、布依族、侗族、土家族、彝族、仡佬族、水族、白族、回族等40多个民族,17个世居少数民族,分布在全省9个市州。有史以来,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各族人民以自己的聪明才智创造了风格迥异、特色鲜明的本土文化和艺术样式,并一直保持延续至今。

  贵州的自然地理及生态环境,是各族人民生息发展的基础条件。族群的生存繁衍必定占有一定的地理空间,这片空间所有的自然特性及外部条件便构成了该民族特定的生存环境。由于自然条件复杂、地域差异较大,各地民众在各自的栖息地,以不同的生产方式和生活习俗,构成了殊异的自然生态和文化生态,同时也形成了相对独立的区域性特征。

  地理及文化的边缘状态,客观上使贵州长期形成和发展的区域文化保存下来,形成相对独立,自成一体的文化空间。贵州原生文化状态较为稳定,外来经济文化的影响力较小,其文化的独立性和文化心理的形成也少受外界的影响。所谓“先天不足”的历史基础,反而造就了贵州特有的自然生态和人文生态环境。孕育和营造了自成一体的山地文化,相对封闭的外部环境和意识形态构成了独特的文化体系和表达方式,并以其特有的传承模式和强烈的地域性、民族性著称于世。贵州民族民间文化艺术资源非常丰富,保存较为完好,且传承有序,具有相当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可谓得天独厚。作为传统文化形态之一的民族民间美术样式在境内分布广泛、种类繁多,体现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人民高度的智慧和杰出的艺术想象力。不仅如此,贵州传统民间美术基本上还处于原生的、活态的,正在进行的过程之中,大量的民族民间艺术形式仍在当下的生活中继续发挥影响和作用,因而显得尤其珍贵。

  在贵州,“一山分四季,十里不同俗”,自然环境的差别形成了不同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并逐步催生出这些区域之间文化的差异。而民族之间“大分散、小聚居,大杂居、小聚居”的生存状况,使其在地理上又处于相对隔离封闭的状态,由此造成即使仅相隔数十里,而民风民俗、文化事项大有不同的现象。贵州各民族地区的文化传统有很大差异,不同的生活习俗,往往与当地民众的信仰崇拜、思想情感、性格特征、审美态度有直接的关系。民间艺术产品由于广泛地渗入世俗生活,它的参与性、干预性深刻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方式与行为方式,影响着人们的观念意识和价值取向。作为某种特定的媒介或载体,传统艺术总是鲜明地体现出由于文化差异而形成的各种形态,从而造就出极为丰富的民间艺术样式以及相应的表述方式。

  千百年来,贵州省各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实践中形成了独特的民族文化,创造了形式多样、具有强烈民族色彩的艺术类型。贵州以少数民族为代表的传统手工技艺种类十分丰富,遍布全省各地。诸如苗族的刺绣、银饰、蜡染,侗族的建筑艺术、编织工艺,布依族的土布制作,土家族的傩面具,彝族的漆器,水族的马尾绣、石刻雕塑,汉族的土陶等等,品种繁多,特征明显。其中最有代表性、典型性的当推蜡染、刺绣、银饰等艺术种类。

贵州民族民间美术基本特征

  民间美术是普通民众生活的一部分,它来自于生活,服务于生活,在人民的日常生活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诸如生产劳动、衣食住行、婚丧嫁娶、祭祀祈愿等民事活动都是培育和产生民间美术样式的温床。民俗是民间美术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土壤,这两者的关系是互为依存的,特定的生存环境产生特定的文化现象,民间美术正是为满足和适应普遍认同的生活方式和精神需要,通过功利性很强的诉求方式,达到实现或间接实现某种理想愿望的目的。这种需求往往依附于民俗活动这个背景而存在,离开了这种环境,其社会功能就失去意义,民间美术就无可依托,就会发生变异乃至走向消亡。

  民间美术是伴随着劳动的产生而产生的,劳动是生存的第一需要,也是所有艺术样式形成和发展的前提条件,劳动者就是它们的创造者和享用者,这在贵州民族地区尤现突出。民间美术是典型的“庶民艺术”,大凡贩夫走卒、三教九流者都可以参与到创作和生产之中。他们可能目不识丁、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其所喜爱和想要表达的,都是自己身边非常熟悉的事物。诸如世俗生活中的饮食起居、婚丧嫁娶,自然界的山川日月、花鸟鱼虫,都可以是他们用以寄托情感、追求美感的载体。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理想追求,都可以通过某种形式得以宣泄和实现。稚拙朴实而又充满夸张想象的表现手法、现实的社会功能作用、强烈的地域性和民族性构成了民间美术的基本特征,最终呈现为与所谓“主流文化”、“精英艺术”完全不同的艺术追求和审美趣味。

  民族民间美术具有实用与审美的双重性。从两者的关系来看,实用的目的是占主导地位的,它首先是为了满足某一实际的需要而产生,因而通常带有某种社会功能。在实现了物质需求的基础上,进而伴生出具有审美特征的造型、色彩、纹样等视觉效果,同时通过这些形式实现情感诉求和满足生活需要。实用与审美常常是互为依存、相得益彰,两者相互谐调,共同完成服务生活的基本要求。在生产制作过程中,还会为满足某些功能的需要而引发多种装饰手法。不同的使用目的、不同的材料运用、不同的制作技巧都会产生特定的艺术效果。

  长期以来,民间美术从未脱离出现实生活的需要,始终与平民百姓相依相伴,成为生活的组成部分。实用与审美、生活与艺术的有机结合在民间艺人中得到了很好的表现。

  民间美术源于生活,源于对生活最直接的体察和感受。它的创作者及欣赏者都是普通的劳动群众。这样一种身份和地位,决定了民间美术所要表达的内容和它的外部形式。决定了它来自最真实的生活状态,因此它的质朴可以说是与生俱来的,也是民族性格的自然流露和表现。从外部形式来看,民间美术的表现手法无拘无束,就其精神品格来说,则总体呈现为质朴、天真、浪漫的美学特征。

  民间美术之所以动人,首先在于质朴。平实的生活状态,率真的天性流露,不装腔作势、不搔首弄姿是其可贵可爱之处。民间美术的创造者及其掌握的手艺是经过长期的口授心传继承而来的,他们有着娴熟的技艺,对图案、装饰手法的运用了然于胸,信手拈来。生活的需要,传承的系统性、连贯性,使得他们的技艺、技巧日臻成熟。

以贵州蜡染纹样而言,它包含了自然图形、几何图形等多种形式,结构严谨,构图多变,纹饰复杂,多以线条表现为主。绘者并不需事先描画草图,而是直接以蜡刀代笔在土布上自由往来,线条非常优美流畅,不论是二方连续、四方连续或者其他图案构成,点蜡者都能轻松把握、衔接自然准确,其整体把握和控制构图的技巧常常使许多专业人士惊叹。

想象与夸张,把平凡的事物加以渲染强调,赋予美好的愿望以满足审美心理的需要,这是民间美术通常具备的特质,贵州民间美术在这方面表现得尤为突出。

贵州苗族刺绣内容题材异常丰富,动物、植物、神话传说、英雄故事无所不包,可以说是贵州民族民间图案最集中、最多样、最生动的体现。刺绣在形象处理上的敢于想象和大胆夸张,令人惊讶,其纹样的丰富多变可说是发挥到了极致。

  贵州少数民族大都没有自己的文字,用形象的符号记录历史、表情达意是一个重要的手段。贵州少数民族通过染、织、绣等方式,创造出代表本民族的徽记和形象,这些标志性的纹饰往往成为某个族群的象征和识别的符号,历久不变,这是贵州少数民族在视觉传达上的独到之处。

  大胆想象,无拘无束,挥洒自如是贵州民间艺术家的共有的特性。不管是哪种材料、哪种装饰手法,他们都敢于直抒胸臆、直奔主题,不受形式法则的羁绊。他们舍去结构、透视、比例这些造型艺术规则,更加注重情感的投入和表达主题的实际需要,把对自然、生活的热爱,对祖先的崇拜和英雄人物的敬仰,以集体认同的艺术符号抒发出来。

民族性、区域文化的相对独立性,自成一体的艺术语言,使贵州民间美术无论从工艺技巧还是艺术表现来看,都呈现为浓烈的乡土气息和执着的民族精神。审美的体验贯穿于生活的各个层面,贯穿于悠长的传承过程。

民间美术创造的集体参与性很强,个人的创作需服从群体的意志,变化是有限的,不可随心所欲,如此才能保证传承的稳定。出于生活的普遍需要,每个社会成员都会投身其中,共同遵守约定俗成的方法或习惯,始终保持既定的风格特征。特定的民间艺术样式往往是展示智慧和融入集体的标志之一,这也使得创作者不会也不愿意使自己游离于族群之外。统一的制作工艺,既定的方法技巧把每一个社会成员维系在一起,共同创作,形成规范。贵州刺绣、蜡染的经典图案一直保持至今,可以数百年不作改变,这与现代美术强调个性和主观感受的创作理念大相径庭。

  贵州民间艺术的形式与内容具有程式化特征,通过群体认同的文化观念和审美习惯,把反映其生活习俗、道德意识、民间信仰等传统文化元素集合在一起,共同遵循和延续世代相传的既定模式。贵州少数民族多聚居在某个比较封闭的区域内,形成一个较为稳定的社会系统。其思想理念,价值尺度往往具有相当的一致性。民间美术作为某种观念形态的载体,代表的是集体的意志和公认的行为准则,并外化为相应的艺术形式。为表达这种愿望而形成的技艺、技巧在社会成员之间相互学习和模仿,共同创造和认可,使内涵和形式基本固定下来,形成一个地区或一定族群特有的表述方式。

  对民族民间美术而言,群体创作通常是主要的方式和手段。基于传承的连续性,对本地区、本民族历史的尊重以及对传统习俗、审美习惯的认同和赞赏,最终表现出在同一生活状态、同一文化背景下共同的审美趣味。集体的审美体验和价值取向,往往产生带有共通的审美特征;对于民间美术来说,其题材内容包括表现手法,常常具有广泛的趋同性甚至模式化的特点。无论是染、织、刻、绘或其它形式,在同一族群或区域内的图像多有相似甚至雷同之处。作为创作者,创作者关注的乃是普遍的,真实存在的生活状态,少有以个人为中心、无病呻吟的蒌靡情绪,这正是民间美术的可贵之处。个人的创造只是对整体风格的丰富和补充,而不会从根本上改变原有的内容和形式,这也是贵州民族民间美术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始终保持传统的重要原因。

  贵州民间美术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产生和发展的。在长达数千年的农业社会里,集合地域、民族的特质,形成了承载民俗风尚、审美理想及价值认同,以手工劳动为主,视觉形象生动鲜明的艺术形态。从内容到形式,从物质到精神,贵州民族民间美术都表现出强烈的个性特征和深厚的文化积淀。从这个意义上讲,特定的民间美术样式具有难于替代的唯一性和程式化特征。当然,民间美术在长期的历史传承中并非一成不变,只不过它具有相当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因而能较好地保持着原始、自然、鲜活的艺术状态。

  贵州民族民间美术的精神品格,呈现的是一种健康和充满生气、朴实而又纯真的劳动者本色,体现本土文化和艺术手法的精彩和多样。这种来自民间的艺术表达,既是服从生活的需要,更是赞美生活,追求理想境界的真切感受。民间美术展现的文化底蕴和精神气质,是艺术表现应追求的高境界。

贵州主要的民族艺术种类

  贵州省少数民族人口多、分布广,各民族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创造了丰富多彩的手工技艺。这些传统技艺历史悠久、传承有序,在长期的发展过程中,始终保持了原生形态和传统工艺,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和强烈的地域特点。特别是蜡染、刺绣、银饰等民间工艺,无论从艺术价值、工艺技巧、文化内涵等方面来看,当属贵州最有代表性和典型性的优秀作品。这些传统艺术产品在形式语言的应用和表现上与现代美术多有共通之处,具有启发和借鉴意义,故而对其作较深入的介绍。

一、蜡染工艺

  蜡染古称“蜡缬”,“缬”的意思是染彩,它与“绞缬”(扎染)、“夹缬”(蓝印花布)一起被称为中国古代的三大纺染工艺。蜡染的起源一般都认为在汉代甚至更早,至南北朝广为流行于我国中原和江南各地。宋以后,多数地区蜡染逐渐消失,被“夹缬”及其他染、织、绣品所取代,而在贵州、云南等边远少数民族地区至今保留发展了这一传统技艺。明清时期,“点蜡慢”、“顺水斑”、“蜡花”盛行贵州各地,蜡染工艺日臻完美,已成为地方各民族生活中重要的饰品。

  新石器时代的赫章可乐马家湾遗址陶纺轮的出土,证实了贵州先民早在四五千年前就掌握了原始纺织技术。同时,贵州自古盛产黄蜡(蜜蜡),据唐《元和郡县志》记载,当时黄蜡与竹布、麻布、斑布已为贵州各地进献朝廷之贡品尤以蜡染为大宗。如后唐天成二年(927),牂刺史宋朝化入朝献贡方物中,就有蜡200斤。明万历年间,贵州每岁贡黄蜡2000余斤。各地种植靛蓝草的历史也很久远,据《明统志》记贵州“府县俱有”,丰富的材料来源为蜡染工艺在贵州的发展创造了便利条件。

  史料中关于蜡染的记载很少,《后汉书》、《临海水土志》、《新唐书》等虽有“染彩”、“斑文布”、“卉服鸟章”等记述,但都没有确指蜡染,到了宋代的的文献中才对蜡染有明确的说法。《贵州通志》记载:“用蜡绘于布而染之,既去蜡,则花纹如绘。”可见蜡染己由灌蜡刻板印布发展到直接用蜡在布上描绘了,这与流传至今的蜡染工艺基本一样。

  19874月和7月,文物工作者先后在贵州省长顺县天星洞和平坝县下坝棺材洞出土了一批宋代及明代蜡染。这批蜡染,在纹饰图案、工艺技法运用等方面与现今有明显的差异。长顺出土之蜡染衣裙为点蜡工艺,蜡液渗透防染效果好,纹样清晰,多为弓弩纹、勾纹;平坝出土之苗族彩色蜡染衣裙工艺尤为精美,在上衣和百褶裙上大面积地蜡绘鸟纹、卷草纹、缠枝纹等图案,造型简练、线条流畅。整套衣裙以深蓝底透白花为主调,填以红、黄、褐色等鲜明而和谐。衣裙局部还间以刺绣、挑花、折布镶拼等多种工艺,更加丰富了装饰色彩和层次,这批衣裙服饰为保存至今的贵州古代蜡染刺绣珍品。   

  蜡染在中国西南地区都有分布,但以贵州最为集中,最为典型,与周边省份比较,可说是一枝独秀。蜡染在贵州分布很广,遍及黔东南、黔南、黔西南3个自治州及毕节、安顺两个地区的30余个县市。其中比较集中又具代表性的有丹寨、黄平、榕江、安顺、镇宁、织金、普定、荔波等县,又以苗、布依、瑶、水、革家等民族对蜡染的运用为广泛,也最具特色。

  蜡染之所以在贵州保存下来,延续至今,一是由于历史上在迁徙中历经艰辛的苗、布依等民族,来到异域它乡,始终不忘祖先故土,坚守本民族传统文化形态和固有的生活习俗。他们以特有的形象语言表达怀念家乡,记录历史的民族情结,表现出强烈的民族自尊和认同感。二是由于地理的因素,贵州地处山区,交通阻隔。迁徙而来的民族被分割在各个相对封闭的区域,呈大杂居、小聚居分布格局,受其他民族风俗习惯影响较小,较容易保持和延续其原有的文化形态。由于受封闭的地理环境制约,其生活方式和审美意识能保持一个相对独立的文化生态,从而将其固有的手工技艺以集体认同的方式传承下来。三是由于贵州气候温和,植被繁茂,许多地区都盛产蜂蜡和用于染色的蓝草,可就地取材,纺纱织布、栽靛种棉。为蜡染工艺的生存和发展提供了物质的准备,使蜡染不致因材料的缺失而消亡,保证了蜡染工艺绵延不绝、流传至今。

  贵州蜡染的制作工艺各地基本相同。主要材料工序有:布料:一般使用自织的棉布、麻布进行染绘。点蜡:用蜂蜡加温后进行点蜡。民间艺人并不需要在布上预先画好底样,而是直接用蜡刀描绘图案。染色:染色前须将画好的布料用水浸透,然后放入用天然蓝靛制成的染液中浸泡一定时间,再反复提出来进行氧化,使颜色逐渐加深。漂洗:染色完成后将布放入清水中去掉浮色。退蜡:将画好的布料放入沸水中煮去蜡液。最后经过漂洗晾干完成整个工序。

  贵州民间蜡染由于地域和民族的差别,风格特征迥然不同,最有代表性的传统蜡染主要有以下几种:

  (一)安顺、镇宁一带的苗族、布依族蜡染

  安顺一带苗族蜡染传统纹样主要是自然纹和几何纹两大类,自然纹取材于花、鸟、虫、鱼等自然物,但又经过夸张、取舍;几何纹多采用四面均齐、左右对称的构图方式。安顺蜡染还有贵州民间传统蜡染中少见的彩色蜡染,其运用多种植物染料与蓝靛结合,形成色彩对比鲜明、艳丽如刺绣般的效果。镇宁一带的布依族蜡染多使用几何纹样,如螺旋纹、圆点纹、花叶纹等,螺旋纹最为典型。这些纹样结构严谨、对称统一、虚实相应、颇为美观。色彩以蓝白色为主,清新典雅,又比其它地区蜡染多一道浅蓝色,使层次更为丰富。

  (二)黄平革家蜡染

  黄平革家蜡染是贵州具有代表性的蜡染之一。革家蜡染传统纹样为几何形的螺纹、云纹、回纹、太阳纹、雷纹,自然纹样主要有山雀、蝙蝠、鱼、花草、石榴等。革家蜡染在构图布局上显著的特点是:常将几何纹样和自然纹样相互套叠,画面饱满,严谨而又不显呆板,造型大胆夸张。革家蜡染色彩以蓝白色为主,图案线条非常细腻、画工精致,显示出高超的手工技艺

  (三)丹寨苗族蜡染

  丹寨蜡染除用于服饰外,还多用于床单、被面、背包、门帘、包片等生活用品。纹样主要以自然界中的鸟、花、鱼等形象为主,其中以鸟的形象居多,其想象力大胆丰富,善于变形夸张,造型生动,充满了天真烂漫的童稚之趣。贵州独有的少数民族水族,与丹寨苗族比邻,也盛行蜡染,其风格与丹寨的苗族蜡染近似。丹寨用于服饰的蜡染,为了与之区别,会涂上红、黄两色,遂逐渐形成一种特点。

  (四)榕江苗族蜡染

  榕江一带苗族蜡染主要用于祭祀的“鼓藏幡”上,其绘制蜡染长达数米,蔚为壮观。服饰及一些生活纺织品上也有应用。蜡染纹饰以多变的龙纹为主,龙形似蛇体,或盘旋,或舒展,头部有锯齿纹,形式感很强。榕江蜡染还有贵州传统蜡染中非常少见的人物纹样,造型原始古朴,装饰性极强,有强烈的地域色彩。

  除上述几种典型的蜡染样式外,还有黔南贵定、龙里等地的苗族蜡染,荔波的瑶族蜡染,黔西北织金、纳雍,六盘水市六枝、盘县一带的苗族蜡染,黔西南的布依族蜡染等。这些地区蜡染都各具特点,同样表现出高超的技艺水平。

  贵州蜡染分布区域广泛,不少县、市都有蜡染流传。从掌握和大量使用蜡染技艺的情况来看,主要是在苗族、布依族、革家族、水族等民族中盛行。由于历史、地理、经济以及生活习俗等原因,产生于农耕时代的蜡染手艺在进入工业社会的今天,仍然存活于贵州民间,且分布广泛,风格多样,至今仍是贵州少数民族不可或缺的生活用品。

  现代社会中,传统蜡染已从仅满足自身生活需要的传统技艺,发展成为丰富多样的现代染织工艺品,创新开发出许多现代蜡染艺术产品。安顺、凯里、黄平、丹寨等地都有专门的蜡染生产企业或作坊,生产蜡染面料、服装、壁挂等现代工艺产品,成为贵州最著名的民间工艺品种之一。

二、刺绣工艺

  (一)苗族刺绣

  贵州苗族刺绣历史悠久,据《后汉书·南蛮传》载:“盘瓠之后”,“织绩木皮,染以草实,好五色衣服衣裳斑斓”。即指苗族妇女喜爱有颜色的斑布和有图纹的花裙,能用植物染料染布织绣。棉花的种植和棉布的纺织技术至迟在汉代就传入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后汉书·西南夷传》“哀牢夷”记载:包括今天贵州在内的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土地沃美,宜五谷蚕桑,知染采文绣”。可知西南的少数民族已经掌握了染色和绣花的技艺,刺绣工艺在许多苗族地区广为流行。

  自唐宋之后,经元、明和清初几次大迁徙,苗族的分布主要集中在贵州、湖南、云南、广西、四川、海南等偏远山区。现代意义上的苗族刺绣,主要指这一时期的苗族服装上的装饰纹样。此时,苗绣已不再是达官贵人的私有产物,而已流传民间,出现了繁荣景象,有关苗族绣花的文献记载逐渐增多。其中唐代郭若虚的《图画见闻志》关于“卉服鸟章”的记载即反映了当时贵州少数民族服饰刺绣特有的风格。而此时苗族服装绣花工艺无论在“生苗”、“熟苗”地区都得到普及,刺绣工艺流行地区更加广泛。

  清朝康熙年间,统治者推行改土归流政策,在苗族地区设置府县,裁革土司土官,以武力开辟“生苗”地区,改变其自给自足的经济状态。这在客观上加强了苗族同汉族以及其他民族的联

系,促进了苗族社会经济和文化的发展。

  改土归流后,大量汉人及屯兵进入苗族地区,带去了先进的生产方式和种植技艺,推动了苗族纺织业的迅速发展。同时,对苗族刺绣工艺水平的提高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此后,苗族的织绣

  印染有了明显的进步,花色品种也逐步增多。

  由于苗族大多居住中国西南部的偏远山区,经济社会发展较为落后,苗族民众基本保持着传统的生产方式和生活习俗,长期形成的服装样式和刺绣技艺也沿袭下来。在国内几个主要的苗族聚居区域,传统的刺绣技艺仍在民间传承和使用,刺绣的内容和形式基本保持着原有的风格和样式,并且由于苗族支系的繁杂,形成了多种刺绣技法和纹饰风格。

  贵州是苗族的大本营,支系多,分布广,所辖9个市、州的大部分地区都有丰富的服饰类型和刺绣工艺流行。贵州可以说是中国苗族刺绣中品种最多、手法最丰富、技艺最精湛的地区。其中,黔东南又是贵州苗绣的代表性地区,无论从刺绣的文化内涵、艺术价值而言,都堪称苗族刺绣的杰出之作。根据资料及近年来的调查,贵州现存苗族服饰样式有近百种之多,苗族支系众多,一个支系即一种服饰,每种服饰式样风格迥然不同,其用作装饰的刺绣纹样更是千变万化、极为丰富,各支系苗绣主要图案可达数千种之多。

  苗族刺绣的主要技法有:平绣、破线绣、辫绣、打籽绣、堆绣、布贴绣、锡绣、数纱绣、挑绣、皱绣、锁绣、盘绣、绞钉绣等数十种,这些的针法因地区、支系的差异而有不同的运用。苗族妇女会根据刺绣内容和图案需要来选择绣法,常常将多种刺绣针法综合应用,不同的技法产生不同的效果,大大增强了图案的表现力和艺术性。苗绣的制作工艺方法多样,工艺复杂,针法细腻多变,纹样十分精致,一件绣品通常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完成。

  贵州苗绣纹样大致可分为几何纹、植物纹、动物纹和人物纹等几大类型。苗绣的艺术价值主要表现在:1.超常的创造性和想象力,原创性、装饰性极强;2.大胆夸张、无拘无束,不受时空及自然规律的约束;3.充满想象力,造型奇特、变化多端,既有夸张变形、自由奔放的各种造型,又有严谨规整、精致细腻的图案构成;4.构图饱满,常在主体图案周围填充细小的纹饰,互相呼应,主体突出;5.色彩艳丽是苗绣的共同特点,一般会在深色的底布上以鲜艳的丝线绣出图案,形成强烈的对比,少有中间颜色或灰色。

  贵州苗绣在现代社会中得到传承和发展,除了在民间广泛应用外,苗族刺绣早已作为民族工艺产品进入市场,各种形式的苗绣产品,如服装、壁挂、背包、领带等集观赏和实用于一身的刺绣产品,深受欢迎。长期以来,苗族刺绣造型、纹样被其它工艺形式借鉴和吸收,作为民族文化元素广泛地运用于现代创作设计当中。

  (二)侗族刺绣

  侗族源于中国古代百越的一支,秦汉时称为“骆越”,魏晋以后称为“僚”,侗族就是僚的一部分。宋时称为“仡伶”,明以后称“峒僚”、“峒蛮”等。史料中关于侗族刺绣源流的记载较少,可以肯定的是,侗族与贵州其他民族一样,具有悠久的历史文化传统,侗族刺绣是侗族人民创造和使用的艺术成果。

  侗族人口在贵州少数民族中居第三位,支系较多,服装款式亦多,其用于美化服饰的刺绣也非常丰富。侗绣是贵州主要的刺绣种类之一,尤以“南侗”刺绣最为出彩。侗族人大都穿自纺、自织、自染的侗布制作的服饰,并配以刺绣、织锦作为主要的装饰。刺绣在侗族服饰上运用得非常广泛,在贵州东南部侗族聚居区,几乎家家能刺绣,户户会挑花。其制作工艺之精湛,设计之精巧,堪称一绝。侗家刺绣中所用的丝线和布料,全部是以天然的原料加工织成,再用植物染料来进行配色,特别是经过捶打、涂以蛋清加工而成的“亮布”很有特色。“亮布”广泛用于服饰之上,其颜色以蓝紫色为主,光亮挺括,纹理明暗有致,与刺绣相互映衬,形成强烈的对比,色彩十分艳丽。侗族刺绣图案多来自日常生活物象以及所信奉的图腾形象,以自然纹和几何纹为主。妇女们在刺绣时,一般不在底布上描出图稿,许多服饰图案都是以剪纸花样为底稿,先将剪纸花样固定在棉布或绸料之上,再进行配色和绣制。历史悠久的侗族刺绣称为“老绣”,常在刺绣中配上亮片,将花纹绣在绣片上,可以填充空间,组成线条,还可利用它的色泽增加绣品的光彩。

  侗族刺绣针法繁多,有缠线绣、连环锁绣、铺绒绣、平绣、叠绣、结子绣、错针绣、盘绣等,不同针法体现出相异的视觉效果。侗绣装饰性很强,色彩艳丽,在艺术风格上与苗族刺绣有明显不同。

  (三)布依族刺绣

  布依族刺绣历史悠久,明弘治《贵州图经新志》就有布依妇女“腹下系五彩挑花方幅,如绶”的记载,说明布依族刺绣在明代就已盛行,而且相当精致了。

布依族刺绣虽然没有苗族刺绣那样丰富多彩,广泛地应用在服饰上,但在布依族地区也普遍流行。

布依族妇女几乎都是纺织和刺绣的能手。一个布依族女孩在母亲的指点下,从种棉纺线、织布染布到缝衣刺绣,很快就能成为这方面的能手。刺绣也是布依族妇女擅长的传统工艺,妇女们常把自己精致的刺绣品,如布依族刺绣主要用于服饰的衣襟、袖口、花边、围腰、绣花鞋及帐沿、枕套等生活用品上。这些绣品中,用于背小孩的背带花最受重视,常作为珍贵的礼物或美好象征的礼品,特别讲究针法和花纹图案的对称和工整,一幅背带花往往要在熟练刺绣能手的指导下,经过多次反复实践才能完成。布依刺绣的技法多种多样,有平绣、绉绣、缠绣、挑绣、编绣、剪贴绣等,刺绣纹饰多为飞禽走兽、花草鱼虫等源自生活的自然形象,其造型栩栩如生,色调和谐,技艺精巧,表现为朴实秀美的风格特色。

  (四)水族马尾绣

  贵州水族主要聚居在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的三都水族自治县和都匀、独山、荔波等地,水族人口接近全国水族总人口的半数,是我国水族人口聚居最多的省区。三都是全国唯一的水族自治县。

  水族马尾绣是水族妇女世代传承的以马尾作为主要原材料的一种特殊刺绣技艺。这种水族特有的传统工艺,主要分布在三都境内三洞、中和、廷牌、塘州、水龙等乡镇的水族村寨。   

  关于水族马尾绣的历史渊源,史料上记载很少,从民间口头传说可知,这是一门传承了千百年的手工技艺,是水族先民聪明智慧的结晶。水族历来有养马、赛马的习俗,在水族传统的“端节”期间,男子们要赛马,女子则身着饰有马尾绣的盛装参加节日活动。从这些民族习俗来看,马与水族的日常生活有密切的关系,马尾绣因此应运而生。

  马尾绣工艺主要用于制作背小孩的背带、围腰和胸牌、童帽、荷包、刀鞘护套等,用于背小孩的马尾绣背带,是水族马尾绣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水族人也常常把是否拥有马尾绣背带看作体面和富有的标志。马尾绣背带的基本造型为“T”字形,上部中心为主体图案(多为大蝴蝶纹),周围由多块大小不同的马尾绣片组成,在彩色缎料底子上用大红或墨绿色丝线平绣出几何图案作为陪衬;下半部为背带尾,有精美的马尾绣图案与主体部位相呼应,两侧是背带手。

  马尾绣是缠线绣的一种,以马尾为主要材料,工艺十分复杂。用马尾制作的绣品具有浅浮雕感,造型抽象、概括夸张,线条丰满流畅,有很强的装饰性。同时结合运用结绣、平绣等针法,使绣品更加丰富多彩。

  近年来,传统的马尾绣越来越多地走出大山,进入市场,成为特色鲜明的手工艺品。水族马尾绣通过开发创新,与现代人的生活相结合,出现了许多既实用又美观的工艺产

三、银饰工艺

  (一)苗族银饰

  在苗族民间世代相传的古歌、神话和传说中,有大量关于金银的记载,表明了苗族先民很早就掌握了金银冶炼技术,体现出金银制品曾经在苗族社会生活中占有重要的位置。苗族银饰产生的具体时间尚无确切的史料可考,在流传久远的口头文学《苗族古歌》中,有专门对金银的描述,如“运金运银”、“打柱撑天”、“铸造日月”等,可以推知银饰与苗族生活的联系应该是很早的。到了明代,由于“调北征南”,大批军队屯兵贵州,还有大量以民屯、商屯方式进入的移民,形成了贵州特有的“屯堡”建制。随着屯军移民而来的中原地区先进的农耕文明,使贵州社会经济有了长足的发展,明代的史籍中也出现了关于银饰的记述,郭之章《黔记》载:“富者以金银耳珥、多者至五、六如连环。”这期间大量白银流入贵州,作为货币交易方式,白银逐渐进入大山阻隔的苗族聚居区,银饰加工业开始发展起来。

  银饰是苗族人民生活中重要的、不可或缺的饰品,在苗族社会生活中意义重大。它承载着深厚的历史文化信息,发挥着积极的社会功能作用,展现出精美绝伦的艺术审美价值。历史上由于山川阻隔、地势险恶,苗族散居于相互隔离的高山或河谷,形成了东部方言、中部方言、西部方言几大方言区。由于地域的差别,形成了众多个不同的民族支系,各支系之间的服饰及银制品又有所区别,风格多样。银饰是苗族服装,特别是盛装最为华丽和昂贵的装饰,是婚嫁或重大活动时必不可少的饰品。

  贵州苗族银饰工艺主要分布在境内几条大江大河周边,如中部方言区的清水江流域、巴拉河流域、舞阳河流域、都柳江流域,东部方言区的沅水流域、澧水流域等较为富裕的地区。西部方言区苗族多居住在交通不便的高山上,历来处于贫困状态,银饰显然是珍贵难得的饰物。由于地域与支系的差别,苗族银饰显现为异彩纷呈、丰富多变的形态,在全省许多地区都有分布。最有代表性的当推黔东南地区的台江、雷山、黄平等地的银饰工艺。

1.台江施洞苗族银饰

    台江施洞镇苗族银饰无论从造型的华美、工艺的精湛,银饰加工的集中来说在黔东南都是首屈一指的。施洞苗族银配饰是苗族银饰中最为华丽和富有特色的,可分成头饰、胸颈饰、衣背饰、手饰、腰饰和脚饰六大部分,主要有银冠、银角、银簪、银梳、银耳坠、银项圈、手镯、银铃等。施洞银饰风格与其它地区不同,其主体银饰如银帽、项圈等造型都有明显的地区特点。施洞龙凤银角头饰最有特点,造型最为繁缛奢华,极具装饰效果。典型的传统图案有龙、凤、狮子、蝴蝶等,这些主要的图案常有传说、故事、古歌作依据,而银冠、银角上的“二龙抢宝”、“龙凤呈祥”纹样则明显地受到汉文化的影响。银衣片是施洞银饰特色之一,图案繁多,如脊宇鸟、蝴蝶妈妈、鱼、牛、龙等纹饰十分丰富,工艺为浅浮雕加镂空錾刻。银衣片主要装饰在衣背、衣摆上,银光闪烁,装饰效果很好。施洞银饰是贵州少数民族银饰中做工非常细腻的一种,精细的“拉丝”工艺是其主要特点。与盛装配套的银饰种类有数十种之多,最重可达二三十斤,苗族妇女常用银饰来显示自己的美丽和富足。

    施洞的银饰加工业较为成熟,银匠一般不外出,银饰加工除满足当地和其他民族地区服饰需要外,已经成为现代社会中重要的传统手工艺品。

2.雷山苗族银饰

    雷山银饰加工主要集中在该县西江镇的控拜、麻料、乌高等几个村。控拜和麻料是有名的银匠村,据传当地制作银饰已有数百年的历史,从事银饰加工的银匠人数众多。雷山银饰在加工工艺和造型特征上与其它地区有所不同,相较而言,台江银饰工艺更为细腻。雷山银饰在造型上更为大气,巨大的牛角形银饰是标志性的造型,十分引人注目,其它如银帽、项圈、压领及纹饰等两地有相似之处。雷山银匠属“游走型”工匠,除了少数留在家中的,大部分银匠散布在全省各民族地区从事银饰加工,由此也将当地银饰制作工艺,包括银饰造型纹样传到各地,省内其他民族地区的银饰在式样和工艺上因此受到影响。

3.黄平苗族银饰

    黄平苗族银饰是黔东南地区很有特色的一个类型。该地区苗族少女日常生活中佩戴刺绣花帽,盛装时戴大花银帽,是未婚少女的标志,硕大的银帽是黄平银饰的主要特征。黄平苗族少女银帽高高戴在头上,以花、蝶造型为主,体积大,工艺精,整体造型与雷山、台江地区苗族银帽不同,是黄平银饰中具有标志性的银制品。

    黄平苗族银饰款式繁多,造型独特。除大花银帽外,还有响铃板项圈、扭丝项、小米项圈、银围腰、各式手圈和耳环等。银饰的装饰图案较为固定,多取材于猫、狗、马、鱼及花鸟草虫。工艺复杂的如大花银帽、响铃板项圈和银围腰,俗称三大件。大花银帽最有特点,其帽顶布满呈盛开状的上百朵银花,高低错落,使帽形状若花篮。稍有动弹,银花摇晃,给人飘逸灵动的感觉。响铃板项圈形镌二龙抢宝纹饰,护心银盘垂鱼、虫、花、矛、刀、剑等造型,丰富纷繁。银围腰则由12块以上的偶数长方形银牌缝于布条上,银牌上刻各种动物图案,四周装饰人形银片,显得富丽堂皇。

4.侗族银饰

    北部侗族地区天柱县平秋镇妇女的头饰和银饰是最讲究的装饰品。她们擅留长发,用红头绳扎发盘在头上再包黑纱帕,脑后别上银簪、银梳,头戴银盘花、银头冠,耳吊金银环。颈戴五只大小不同项圈,胸佩五根银链和一把银锁以镇魔压邪,手腕戴银花镯、四方镯等。北侗银项圈和银吊坠有别于其它地区、民族的银饰,很有特色。平秋侗族银饰品雕龙画凤,鸟虫花草图案非常丰富,饰品均为当地银匠制作而成。

    南部侗族地区的服饰则迥然不同,南侗善绣,服饰极为精美,银饰却不及北侗丰富。南侗妇女盛装时穿着古老的百鸟衣、银朝衣、月亮衣,髻上饰环簪、银钗、头戴盘龙舞凤的银冠,并佩戴多层银项圈和耳坠、手镯,腰系银围腰。南部侗族的银围腰和北部侗族的红绸腰带,具有识别婚否的功能。侗族妇女还喜欢将色彩艳丽的丝线点缀在银冠上,使银饰变得更有美感。

5.水族银饰

    银饰工艺在贵州水族地区多有分布,水族银饰在主要的银器如银角、项圈、压领等造型和纹饰上与贵州苗、侗银饰有较大的区别,形成了自己的风格特征。

    苗族银饰追求以多为美、以大为美、以重为美的审美取向,其中还含有夸富、炫耀的文化心理,给人隆重、华美,甚至有些张扬的感受。反观水族妇女佩戴的银饰,从其银饰造型到佩戴数量上都呈明显的收敛状态, 这与其他民族的银饰风格是不同的。水族银饰在外形上体积较小,用于装饰的数量较少,图案纹饰与苗侗银饰相比也有较大差别,两相比较, 风格差异立即可见。

    水族银器分为日常用具和佩饰两种。佩饰品种很多,银项圈是主要的佩饰之一。项圈有大有小,錾刻文字或梅花、牡丹花等图案。

    水族银饰中的项圈、压领是颇具特色的,尤其“银压领”是水族银饰中体积最大,占有重要位置的银饰品。水族“银压领”在外形上显得扁长秀气,与船的造型有些相似,这可能与水族在迁徙过程中跟水和船有一定关系。水族银项圈与其他民族相比,体积较小、风格雅致。

    水族银饰另一个重要的特点是,工匠会在银饰局部加上红、蓝等颜色的镶嵌和点缀,除了银的本色之外,增加了色彩的变化,这在贵州其他民族银饰制品中并不多见。

6.革家银饰

    革家人是主要聚居在黄平县重安江一带的族群。革家服饰与贵州其他民族服饰有较大区别,风格独具。革家银饰主要分头饰、颈饰、手饰三类,种类繁多。图案主要以星辰、太阳、龙、凤、虫、鱼及植物形象,造型夸张生动。革家自称是“羿”的后人,崇拜弓箭,银抹额颇有特色,在一条薄银片上刻印太阳、星晨等纹样,佩戴时弯成弓形,与发簪相配,形似弓箭。革家银项圈,中间大,两头小,形如一轮弯月,中心雕火球,两旁刻双龙、四凤、四鱼纹样,正中下端吊一银盘,上饰盘龙,两旁悬挂狮、虎、刀、矛、响铃、唢呐等物。另有称为“握手圈”的银项圈,造型奇特,为革家银饰独有。

    贵州传统银饰技艺在过去和当下的生活中都有着重要的作用,一般都具有祭祀、辟邪的功能,同时也包含审美和财富的象征等多重意义。其文化内涵和艺术特色主要通过银饰的造型和纹饰得以表现。从外部形式看,不同地区和民族的银饰品风格各异其趣,富于变化,形成标志性的差异特征;与之相反的是,贵州各地银饰在工具、材料及打制工艺上差别不大,表现出诸多的同一性。

四、木雕面具工艺

    安顺地戏是指分布在贵州中部安顺一带的面具戏。“地戏”顾名思义,就是在地上表演的戏剧,这一称呼至少在清代已经出现了。地戏古称军傩,明洪武年间,朱元璋派兵南征云南,屯兵贵州,建立了安顺城及相关的屯、堡、旗、关、哨等带有军事屯兵意义的村寨。屯兵、屯田的士兵和南迁的移民,通过“调北征南”、“调北填南”,从中原地区带来了古老的傩戏,并在安顺一带流传,迄今已有600余年历史。

    地戏表演有不同的人物角色,面具是地戏演出的主要道具,用于表现不同类型的人物形象。面具的制作一般分文将、武将、老将、少将、女将等五种类型,也有民间艺人将其统分为正、邪两种。面具的造型都有一定的模式,如男将腮圆额饱,眉突眼鼓,咬牙张鼻;女将、少将面部肌肉平和丰满、柳眉上挑凤眼微睁,英姿飒爽而绝无娇艳之容,个性十分鲜明。面具制作多以质地细、韧性好、重量轻之丁木或白杨木为坯料,经雕凿、彩绘、装饰而成。其造型大胆,手法夸张,刻工精巧,生动传神,是传统戏剧与彩绘木雕工艺相结合的造型艺术。

    在雕刻技法上,浅浮雕与镂空雕相结合,刻工精细而不繁琐。色彩则以贴金、刷银的亮色为主,辅以红、蓝、白、绿、黄等色,有的还镶嵌着圆形玻璃小镜,显得金碧辉蝗、绚丽多彩。整体面部雕刻简洁明快,讲究刀法,见棱见角,造型偏重写实而又有所夸张,充分体现了艺人的欣赏习惯和雕刻技法。

    除安顺地戏之外,黔北的道真、务川、德江等地亦分布古老的傩文化及傩面具工艺,其外部造型和文化特征与安顺地戏面具有很大区别。毕节市威宁古老的彝族面具“撮太吉”更为原始神秘,制作工艺大刀阔斧,简略粗犷,呈现完全不同的风格样式。

五、土陶工艺

    牙舟陶器的生产始于明洪武年间,据传是由江西流入黔南平塘县,因在牙舟生产而得名。作为贵州传统民间工艺,牙舟陶早已久负盛名。

    传统的牙舟陶器风格独特,造型古朴,乡土气息十分浓郁。历史上多生产各种生活用具、陈设用品、玩具和祭祀用品。尤以虫、鱼、鸟、兽形玩具生动活泼,稚拙天趣。牙舟陶釉色风格独具,以玻璃为主要原料,自己调配釉浆,其主要色调以绿、黄、酱色为主,古朴浑厚。陶器在烧制过程中产生的“开片”效果,是牙舟陶特色之一。牙舟陶的制作艺人主要是汉族,他们吸取了布依、苗等民族的刺绣、蜡染、剪纸、铜鼓等民间艺术纹样为素材,结合制陶工艺特点加以融合,以浅浮雕、堆塑等为主要装饰手法,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是贵州很有代表性的传统工艺品之一。牙舟陶独特的艺术风格,主要由它特有的造型、纹饰、釉色三方面构成。其造型浑厚凝重、古拙朴实,釉色在纹饰部分产生厚薄变化,堆积流淌,花纹更加清晰,釉色更加丰富多彩,形成牙舟陶独特的装饰风格。现代牙舟陶艺经创新发展,题材内容更为丰富,表现手法更加多样,是贵州民间土陶艺术的佼佼者。

    除牙舟陶外,黔东南的雷山、黔西南的贞丰、毕节的威宁、遵义的余庆等地都有土陶制品的生产加工,主要生产碗、罐、瓶、酒具、茶具等日常生活用品。

六、大方漆艺

    黔西北大方古代即盛产优质生漆,当地彝族同胞常用以涂髹皮胄、马鞍、箭筒等物品,进而以水牛皮为胎坯,用色调漆髹饰,制成酒具、乳具、茶具等革器。明初受交通、文化进步影响,民间髹, 漆艺人在革器基础上发展提高,于明洪武年间形成一套体现器皿艺术效果和实用价值的漆器工艺,开始制作皮胎漆器。早期胎料采用牛、马、羊皮,灰地、漆地工艺更为完善,装饰具有镂嵌、填漆等技法,后增多了异禽怪兽纹样,器形品种也有增加,并有了木胎制品。隆庆年间,大定(今大方)漆器已开始销往境外。清代大定漆器以城镇手工业生产为主,技艺进一步提高。大定皮胎漆器成为全国特色,与北京雕漆、山西云雕、甘肃填彩、四川推光雕漆、福州脱胎漆器齐名于世,并在国内独创了具有深浅变化自然、淡雅含蓄、古朴别致的隐纹装饰技法。道光年间,大定城内漆器家庭作坊遍及大街小巷,从业者达800余人,有“漆城”之称。

    大方漆器多以自然纹样为主,构图吸取了传统中国画章法,讲求虚实对比、气韵生动。变形纹样的运用也较多,吸取了少数民族刺绣、蜡染的纹样,特色明显。漆器题材内容多以山水、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为主,常见的有龙、凤、鱼、虾、蝶、梅、喜鹊等。迄今为止,大方漆器工艺仍在传承和发展之中。

结 语

  贵州民族民间美术传承久远,类型多样。从形式特征来看,主要表现为纹饰精美、造型多变,原创性、艺术性极强;从制作技艺来看,材料多变、手法多样、工艺精湛;从题材内容来看,与之相关的地域文化、奇风异俗又显现出深厚的文化底蕴。因此可见,上述代表性的民间艺术种类,集中地反映了贵州传统民间美术的最高水平和艺术成就,其在国内也占有重要的地位和影响。

  民族性和地域性是贵州传统工艺的重要特征,独树一帜的贵州民族民间艺术以自己特有的表达方式和成果形式,昭示了存在的意义和价值。在今天,传统民间美术是现代艺术在创作设计上可资学习和借鉴的重要对象,也是显现地方文化及其风格特色的源头之一。这些由深厚的文化传统、精湛的手工技艺和纯粹的艺术品位所表现出的与众不同,正是在诸多艺术领域构建贵州风格、贵州气派的重要路径和方法。

               

                    杨晓辉:贵州省文化艺术研究院研究员、贵州省师范大学美术学院硕士生导师